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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鉴定的亲情(情感故事

  每天一早,阿珍由儿子定国用自行车带进城里卖报纸,她在每张报纸里夹带了一张小纸片,那是一份寻人启事,上面还附了一张照片。照片上那个面目祥和的男子就是阿珍失踪多年的丈夫周贵。

  周定国大学毕业后去了父亲当年打工的那个城市就职,阿珍也跟到这里,边打工糊口,边查找丈夫的下落。她让儿子打印了好多份寻人启事,在卖报纸的时候分发给路人,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探寻出周贵的下落。

  周定国下班后也来帮忙,母子俩天天奔波于人流密集处,可是好些日子过去了,他们依然徒劳无功。

  路上,周定国对母亲说:“妈,我看咱们还是别瞎耽误工夫了,你都找了十几年了,爸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。这种情况不是他有了外遇不想回来,就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。”

  “呸呸,你个乌鸦嘴,不许胡说!”阿珍在儿子后背上拍了几巴掌,“你爸他一定活着,我有感觉,他迟早会回来与咱们团聚的。”

 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,周定国忽然看到前方路面上横卧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,他赶紧把车停住,对母亲说:“好像是个人啊!”

  周定国走上前,伸手一碰那人的身体,觉得湿湿黏黏的,他把手拿到眼前一看,不由惊呼起来:“是血,他受伤了。”

  阿珍打开手电一照,发现那是一个重伤昏迷的男人,脸上血肉模糊,看不清容貌,手里还紧攥着一张纸。

  医生说这男人被车撞成重伤,生命垂危,需要进行紧急抢救,要先交数千元的医药费。

  肇事司机已经驾车逃逸,这人身上不但没有分文,而且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,肯定没法找到他的家人或朋友,看来他不仅被车撞了,而且还遭到了洗劫。

  阿珍一咬牙对儿子说:“不能见死不救,这钱我们先垫上,等他醒过来,应该会把钱还给咱们的。”

  经过数小时的紧急抢救,医生从手术室出来,告诉阿珍母子,病人已脱离生命危险,但由于头部受了撞击,短时间内可能会丧失活动能力和语言功能,能否完全恢复正常还要看以后的调养康复状况。

  阿珍死死盯住那人的脸,表情忽然激动起来,“他……”她嘴角抽动着,语无伦次地对周定国说,“他是你爸爸。”

  周定国依稀记得爸爸的模样,再接过照片仔细端详,觉得的确有八九分相似之处。

  阿珍一头扑在那人身上放声痛哭起来:“阿贵,这么多年你跑到哪里去了?我硬撑着一直骗自己说你还活着,可心里差不多要绝望了,想不到你真的回来了。”

  阿珍已经泣不成声,可那受伤的周贵却痴呆呆的,说不出话来,而周定国的态度极为冷淡,非但没有像母亲那样激动兴奋,反而流露出几分抵触排斥的情绪。

  他一把拉起阿珍说:“妈,先别急着认亲。我知道你思念心切,可也不能这么草率啊,还没最后确定呢。我就觉得他不是我爸,只是长得有点像,你再仔细看看。”

  这一说,阿珍立刻冷静下来,她抹了一把眼泪,又把那躺在床上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好几遍,见那人看上去比照片上的周贵年纪长一些,脸上多了些皱纹,还有那被撞伤后脸上新添的众多伤痕,这都使辨认结果打了不小的折扣。

  她伸手向那病人头上指去,却一下子呆住了——本该有标记的位置现在被一条长长的疤痕占据着,根本看不到本来面目。

  这一下不但没能证实周贵的身份,反而让儿子抓住了新疑点:“你看他这条疤,是旧伤,我爸的照片上就没有。”

  “也许是他后来受的伤。”阿珍心里开始犹豫起来,毕竟丈夫是不可以随便乱认的,她稳定一下情绪,又说,“你说的也对,是该先确定一下身份。给你大姑打电话,让她从老家过来认人,他的姐姐应该不会认错吧。”

  “不是他还能是谁呢?我就不信世上有长得那么像的两个人,除非是双胞胎。他在外面风风雨雨的这么多年,相貌难免会有些变化,何况他还被车撞得这么严重,弄坏胎记,添几道伤都是难免的……”

  “我就是跟他没有父子的感觉。再说,就算他真是我爸爸,他抛弃了我们这么些年,连封信都没有写过,在我们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他在哪儿?”周定国忽然提高了音调,指着周贵大声质问,“要不是这次他被撞倒在我们跟前,恐怕再过十年你也找不到他。”

  阿珍见周贵大口喘息着,情绪有些波动,就安慰他说:“别担心,儿子只是心里一时转不过弯来。你不在这些年,他天天说想你呢。不过孩子说的也有些道理,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儿了,咋也不捎个信回来呢?你知道这些年我们娘俩是怎么熬过来的吗?”

  她跟周贵原本相亲相爱,共同拥有一个幸福和睦的家庭。可是,儿子周定国的到来却给这个家庭背负上沉重的包袱。因为周定国是个天生的残疾儿童,从小得了一种怪病,双腿严重畸形不能走路。夫妻俩四处奔波为孩子治病,倾尽全部家当仍然无法支付巨额医药费。后来周贵所在的单位破产,他失去了工作,全家的生活陷入严重困境中。

  周贵是个司机,他为了能多赚钱,经常接那些艰苦的长途货运工作,一年到头在各地四处奔波,只在节假日才回来几次,把钱交到家里。

  周贵失踪后,阿珍母子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,连生存都成了问题,更别谈看病了。

  这样含辛茹苦地熬了几年,终于盼来了希望。不知是哪个好心人把她家的情况反映给报社,记者对阿珍的家庭做了一番采访后在电视里做了报道,以向社会求助来解决周定国看病的困难。

  他们母子的遭遇得到了大家的同情,很多好心人捐款为他们凑医药费,尤其是一个没留名字的好心人寄来一大笔捐款,这才凑足了医药费;又有一个京城的著名医生亲自过来为孩子做手术,这才使得孩子的腿最终得以痊愈。

  阿珍欣慰地对周贵说:“现在孩子的腿也治好了,还考上了大学,找到了工作,我心中始终不能放下的就是你。老天可怜我,把你送回我身边,我们一家又团聚在一起了。”

  从这天起,阿珍每天奔波于医院中,为周贵做可口的饭菜,亲手给他喂食,帮助他换洗衣物。

  周定国虽然很看不过眼,却也不多说什么,只是默默帮助母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他不时对周贵投以敌视的目光。

  在阿珍的精心照料下,周贵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已经逐步好转,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。

  阿珍张罗着办出院手续,要把周贵接回家。周定国终于按捺不住:“妈,你真打算让他回家住?”阿珍态度很坚决:“他是你爸,怎么不能回家?”

  “我说过他不是了,我证明给你看。”这时屋子里刚好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。周定国把病房的门关上,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举在阿珍眼前。

  “亲子鉴定!”周定国打开纸张对母亲说,“上周我趁你不在,推着他一起去做了鉴定,现在结果出来了,他根本就不是我爸爸,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”

  阿珍脸色陡然阴沉下来,周定国继续说:“要不是你非要接他回家,我也不会把这鉴定报告给你看。妈,我不是不近人情,可是你不能为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无限付出啊。我们送他到医院,还给他付了医药费,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咱家本来就很困难,不能再添累赘了。”

  阿珍拿着亲子鉴定报告,看都不看一眼,只是冷冷地说:“他确实不是你爸,可他是我的丈夫!”

  阿珍长叹一口气,一脸无奈地说:“既然你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,那我就只好把这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了。亲子鉴定判定你们不是父子,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,你是个弃婴!”

  阿珍接着说:“当年我在医院生下的孩子是个死胎,你是你爸从医院座椅上捡来的。你是因为天生双腿残疾才被亲生父母扔掉的。我们俩把你带回家当亲生儿子抚养,还给你治病。你爸就是为了给你筹集医药费才出门打工赚钱的。你想一想,当初我们要是也怕添累赘,不去收养你这个毫不相干的人,你会不会活到今天?你再找人科学地鉴定一下咱们一家三口的亲情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那张亲子鉴定的纸在阿珍手里剧烈抖动着。

  “妈,别说了,儿子错了。”周定国鼻子一酸,眼眶湿润起来,他把阿珍手中的亲子鉴定抢过来撕个粉碎,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阿珍面前,“妈,你们对我的恩情今生今世我都报答不完,我永远都是你们的亲儿子。”然后,他又对病床上的周贵说:“爸,原谅我的自私,我今天就把您接回家。”

  周贵艰难地抿着嘴唇,似乎想表达什么,却力不从心,只能不停地眨着眼睛,然后便有两行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流淌下来。